林夏一双黑色高跟鞋踏进部门的时候，整个办公室的敲键声都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。作为我们的女主管，她办事干脆且严厉，公司里公认的“铁娘子”。我是程宇，项目经理，也是被她折腾得最狠但配合最默契的下属。两年来我们并肩拼搏——看过她因方案问题把实习生训哭，也见她为争部门利益在总监面前拍桌子。对于外人来说，林夏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
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连周末都没有完整休息过。作为项目骨干，我和她把公司当作第二个家，经常在会议室啃着冷掉外卖，围着写满公式和数据的白板争论到深夜。项目顺利签约后，公司在五星级酒店办了庆功宴。林夏光鲜亮丽地穿梭于嘉宾之间，而我站在角落里，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
宴会中期我发现她不见了，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尽头找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她。她捂着胃，脸色苍白，汗水浸透了额头，连精心画的妆都掩饰不了痛苦。我没犹豫，扶起她并联系了总监，半抱着她送到车上直奔医院急诊。检查结果是急性胃溃疡并伴随严重疲劳。

那晚我守在病房里，窗外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。躺在病床上的林夏卸下了平日的强硬，安静如同一个脆弱的孩子。她醒来时天已亮，看见我坐在床边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，但很快又被她习以为常的坚强掩盖。她第一句话居然关心起项目的交接安排，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手里，语气不容置疑地让她别多想，好好休息。她低声道了句谢谢。

之后林夏被迫请了半个月病假，这段时间部门的重担多落在我肩上。我每天处理工作之余，习惯绕道到她小区楼下，送些粥和胃药，并把工作进展向她汇报。没有了办公室的锋芒，穿着宽松家居服、素颜的林夏展现了柔软和笨拙的一面：她不会做饭，连用微波炉热牛奶都能弄洒。

半个月后她恢复得差不多，那天上午突然发来微信问我能不能开车陪她去商场。我有空便去了她楼下。那天的她不再是办公室里那个咄咄逼人的样子，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，头发随意挽起，整个人年轻了许多。我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，她挑东西干练而又效率高，我像个贴身助理，提着一堆袋子。中午在商场顶楼吃了顿清淡粤菜，气氛轻松，仿佛我们不是上下级而是多年的朋友。

饭后我们继续逛到女装区，林夏忽然拐进一家陈设柔和的内衣品牌店。我在店门口犹豫了。虽然工作中我们经常无话不谈，但作为男同事陪女上司进内衣店这种私密场合，让我感觉非常尴尬和不自在。我有些局促地笑着说：“我又不是你老公，这样好像不太合适，我就在外面等你吧。”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翻个白眼或者直接打发我走。

她没有按常理反应。沉默了几秒后，林夏向前一步，直视着我，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地说出一句话：“那你娶我呗。”